6月26日,由南京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主办、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中心)协办的“2019南京创新周新能源汽车产业地标峰会”在南京国际博览会议中心成功举办。会议以“新能源汽车,驱动未来!”为主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党组书记、副主任,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理事长陈清泰出席会议并发言,他就迎接汽车革命提出了五点意见。
第一,电动汽车的发展态势。
2016年是电动汽车发展的标志性一年,从这一年起,很多重要国家和标志性公司改变了观望的态度,纷纷向汽车的电动化转型,力度之大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挪威、荷兰以及法国、英国、印度等有影响的国家纷纷布局和提出禁售传统燃油车的时间表,大众、奔驰、宝马、丰田等国际汽车巨头和博世、德尔福等标志零部件公司纷纷宣布向新能源汽车转型。
资本市场看好自动驾驶和共享汽车,摩根士丹利2017年发布报告称,如果谷歌公司将旗下自动驾驶公司(英文)分拆,后者的估值达700亿美元甚至更高,对优步的估值在500亿至700亿,而那个时候通用公司的市值约为500亿、福特约为440亿。英特尔公司为了获得自动驾驶的技术2017年3月他以153亿美元的高价收购了以色列的一个无人驾驶的小公司。
资深分析师和专家学者纷纷做出判断和发出公告,麦肯锡的资深合作人福斯特2016年就指出:汽车产业已进入创造性破坏期,传统企业拥有的庞大人员体系及资本结构已不再是优势,反而是成为转型的障碍,使他们缺乏冒险探索的勇气、裹足不前,从而陷入被颠覆的危机之中。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党组书记、副主任,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理事长陈清泰
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家托尼西巴2017年4月发布报告预测:未来若干年将是电动车的爆发点,从成本曲线看,到2025年所有的新车都将是电动车,凡是靠轮子行使的机械都将是电动的,他的运费费用只是燃油机械的十分之一,这个报告说不出八年,世界上再不将有柴汽油轿车、大巴出售。报告里面还说,下一代轿车将是"装在轮子上的电脑",谷歌、苹果、富士康有破坏性优势。这次汽车行动的策源地是在硅谷,而不是美国的底特律、德国的沃尔夫斯堡和日本的丰田市。对福特、通用和德国汽车行业面临选择,要么在一个残酷的低利润市场上生产电动车辆,要么改换头面成为提供自动驾驶的出行服务公司,也就是优步、滴滴打车拿种的变种。
英国《经济学人》发表文章说:电动化让汽车业陷入了动荡,电力驱动系统加上无人驾驶和共享,会让"交通即服务"模式会替代大部分自有车辆。21世纪的无人驾驶电动车可能会以深刻而想象不到的方式造福世界。2018年后,辞前分析师、专家和预言和忠告开始显灵,全球汽车产业重整、重组迹象开始现象。通用、福特关厂、裁员,筹集资金加强研发。本特、宝马、大众纷纷以数百亿欧元级投入加紧电动化、自动驾驶和布局未来出行。丰田高调宣称将成为出行服务公司,并联手日本多家汽车公司共同开发未来汽车平台。欧、日、美车企曾经是荆州对手今天却坐在一起寻求联合研发与生产方案。
汽车巨大正面临来自斯特拉等公司的电动化挑战,来自谷歌的(英文)等自动驾驶的挑战,来自(英文)、滴滴等公司未来出行的挑战,来自苹果、阿里等公司汽车职能感知系统的挑战。挑战来势之迅猛远远超出预料。如果说电动化和充电桩,对于传统车企而言,还仅仅是投资和时间问题的话那么打造全新电气化、电子化、互联网化、智能化的产品,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所及,而这些恰恰是未来竞争的焦点。如果把那些零部件和软件都交给供应商,之后把一项项功能叠加一个整车上,那么系统之间能否有效兼容和协同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且每一次更新和升级都需要求助于供应商。而在产业链中增值最高的部分恰恰在这里,这个时候车企就可能成为一个空壳公司,失去了主动权。
如果那些软硬件都由自己来开发,那么在汽车的底层重新设计电动化构架整车控制、信息构架、安全构架以及电驱动、自动驾驶、车联网、OS系统,那就必须干变产品研发的思路,重构研发体系,重组研发队伍和生产体系。同时需要高强度的研发投入和较长时间的周期。这些问题使一些车企纠结不已。
2016年以来电动车的发展态势给人的感觉犹如山雨欲来风满楼,那些曾经看似激进的行动、夸张的判断和警告,可能那些看起来耸人听闻,但是现在却一步一步在变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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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国"换道先行"取得了先发效应。
新能源汽车产业化我们先走了十年,最大的成就就是实践证明了我们选择储能技术路线是可行的,而且得到了全球的认可。这就给我国留出了非常宝贵的十年时间的窗口期,使我们赢得了换到先行的先发效应。
在这10年,没有外国经验可以借鉴,却激发了创新的动力,主要企业对这一轮研发的重视程度投入的人力、财力是前所未有的,一些企业研发团队是国内外工程师混编,在全球布局研发机构、招揽人才。整体研发能力和水平上了一个大的台阶,完全改变了燃油车发展时状况。
几年间,动力电池技术快速发展,在特别注意安全性能的条件下,能量密度几乎年年上升、生产成本几乎年年下降,生产能力年年增加。电动汽车产品很快由逆向设计转化为正向设计,加速迭代升级,可供消费者选择车型和品种日益丰富。
电子、电力公司在车载电力系统和充电基础设施方面发挥了重要的支撑作用,阿里、腾讯、百度、华为等互联网通讯公司则大跨度进入使我国电动汽车较早地引入了网联化、信息化、智能化因素,这已是我国电动车汽车越来越被消费者亲睐的一个重要原因。另外,新的创业者,特别是互联网出身的创业者踊跃参与,形成了一股造车新势力,成为有别于其他国家的一大特色。不同基金创业者对未来汽车的理解不同,定义不同,对未来生产和经营方式也有不同的考虑。总体上看,新创业者的涌入丰富了人们的想象、开拓了思路、带来了跨界技术对传统车企也是一种倒逼和促进。
广泛的跨界协同效应使我们在短短十年内较快建立起电动汽车产业链,电池技术快速进步,电技电控水平一步步提高、轻量化取得进展,整车造型美誉度受到好评车联网创新使消费者有了新的体验,充电技术设施较快更进。L2级智能驾驶开始装车,综合效果就是用户对电动汽车和品牌的认可度提高。这些可喜的进展是支撑我国连年全球一半电动汽车销量的基本因素,也使我们能在过门进一步打开的时候,站在了一个相对主动一点的位置。总体上说,进步很大但这是在政府大力支持和补贴、是在跨度公司没有发力的情况下的结果,后面的路还很长,绝不可自以为是、盲目乐观。
第三、跳出电动汽车来评估和部署这场汽车革命。
汽车动力技术的转型原本是技术进步和市场推动的正常过程,为什么诸多国家的政府一反常态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干预?因为汽车革命具有极强的正外部性。经济学家礼夫金在《第三次工业革命》这一本书中他描述了第三次工业革命的蓝图,他提出物联网信息技术与可再生能源的融合,将为第三次工业革命创造强大的基础。电动车存储和消纳间歇式清洁能源,通过智能电网分享和交易电力,使电动汽车成为第三次工业革命的一大支柱。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这些观点在欧盟很多重要国家受到高度重视,正一步步变为现实。
例如,电动汽车做到绿色、减排依托是可再生能源的贡献,而较大规模的可再生能源的有效利用则有赖于消纳和存储间间歇性能源的载体,输载电池是一个微电源,也是一个个移动微储能电站,通过智能充电桩、能源互联网的衔接可与可再生能源可形成最佳组合。目前,虽然有各种储能手段,但是从灵活性、规模、成本等各方面看,车载电池是解决可再生能源间接性的一条重要出路。未来电动汽车因其数量庞大,总体有强大的储电容量,在实现清洁出行的同时,足以保障可再生能源充分地发展。
与汽车革命共生的是能源革命、通信革命、信息革命、交通革命、消费革命及涵盖电动化、绿色化、网联化、智能化和共享化的五化未来汽车,将次成为全球科技创新成果的高管技术的集中点,大规模应用为5G的发展提供了最主要的场景,并从根本上将改变企业产品自身的定义和属性。
大会现场
五化的汽车将是绿色能源智能电网、未来出行、新一代移动通信连在一起的纽带,是智能交通、智慧城市的基本单元,是拉动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的支柱型引领性产品,它将以极强的能力广泛吸纳信息化、网络化、智能化、大数据、云计算以及新技术、新材料、电力电子、先进制造等方面新发展、新势能。成为众多产业和创新的大平台,汽车动力技术变轨也将带来能源、原材料、制造业等结构性调整,较大程度上重塑有关生态。
有关方面预计我国2030年电动汽车产销量将达到1500万辆,不同级别的自动驾驶基本普及,保有量将达到8000万辆,这个预测如果要变成现实,涉及到能源结构的调整、智能电网的建设,交通基础设施的升级,新一代移电通信的支持,产业链调整和改造,就业岗位转移,以及法律法规调整等等,这是一场波澜壮阔的工业革命。每一方面都是周期较长,牵动全社会重大系统工程这些都是产业发展所必须,而仅凭企业又无法做到的。为此,政府需要未雨绸缪,做好顶层设计,给市场和社会应有预期有序推进。
从这个意义上说,政府制定一个时间表是明智的,当前我国对较大幅度的改变能源结构改善环境,提高交通效益,加快产业结构升级,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以任何国家都有更加紧迫的期待。这次汽车颠覆性变革的底层是可再生能源,是电动化、网联化、智能化、共享化,而这几方面恰恰是我国近年发展状况良好新兴领域,有较强的比较优势,如果把握得好我们完全有可能成为一个赢家。
第四、从发展形式上看可以做出几点判断。
一、最迟到2025年电动车性价比将达到或者超过传统燃油车,意味着将以市场的力量推动消费转型,燃油车与电动车此消彼涨不太会像智能手机代替功能手机那样迅速,但有可能经历像数码相机替代彩色胶卷那样一个过程。
二、新能源汽车颠覆传统燃油车,是因为它正在被电动化、绿色化、网联化和共享化重新定义,因此,电动化只是这一场汽车序幕,接下来更加激烈竞争则是电动化+网联化、智能化和共享化最终实现无人驾驶和共享出行。
三、内燃机汽车曾经改变了世界,今天的电动车将因其能规模化聚集5G通信、自动驾驶、自动驾驶智能感知体统、大数据等高端技术群,衔接和带动分布式能源智能电网、智能交通和智慧城市而再次改变世界。
四、汽车动力的电动化大势所趋,已无悬念。诸多国家扎堆提出禁售传统燃油车的时间表,只是在市场拉开的基础上又添了一把火。这毕竟是一场重大的创造性破坏,政府果断出手的意义在于统筹协调有效推进,给社会一个长期稳定的预期。
五、积极应对挑战。
我国电动汽车发展成就显著,未来可期。但接下来的三至五年将是一个重大的调整期;政府补贴退出、政策调整;外资股比放开,电动汽车大举进入造车新势力产品全面进场,竞争形势将更加激烈和复杂。面对未来汽车和未来出行,政府和相关产业和企业应深刻洞察迅速变化的技术和市场、精准研判产业发展形势、深入评估这些变化带来的影响,及时做出应对。
一是,注意补贴退坡后市场到乡下的产品结构的变化,必按市场需求及时调整。练好电池、电机、电控等电动化基本功,保证产品质量,守住安全底线,不要输在起跑线。
第二,汽车动力技术的电动化只是一个引爆点,这场汽车革命正将汽车塑造成全新的电气化、电子化和互联网化的高科技产品,要关注和探求未来汽车的属性和定义的变化,把握发展机遇和引领不断升级的用户体验和市场需求。
第三,核心零部件和系统软件仍是我们的弱点和痛点,要大力加强相关核心零部件的研发和生产,特别是系统软件的开发。
第四,构建未来汽车生态圈,汽车业正面临最大规模的产业链、价值链的重构,跨界融合是成败的关键,汽车要适应重构的形势,以平等的身份把手伸出来,互联网企业、电子电力企业、信息通信企业、新能源企业、电网公司、出行和物流公司等等也要把握重大的发展机遇,把脚要迈进去,各自发挥优势,实现跨界融合,共同分享这块数万亿级的大蛋糕。
第五,政府要为跨学科、跨行业、跨部门、跨领域的交流与合作创造好的环境。政府的能源、交通、通信、工信、科技、规划、环境、市政等部门要积极配合支持创新。
第六,未来一段时间市场竞争加剧,优胜劣汰形势严峻,将呈现大浪淘沙的局面,企业要认真研判面临的形势,理性做出决策,要求要为企业的重组重构和退出做好准备。